這個星期一早晨是個神奇的日子,正確來說是凌晨。感覺到腹腔內有動靜,我知道經期來報到了,迷迷濛濛間走去廁所換上衛生棉回到床上,傳了簡訊跟主管請假,然後嘗試繼續睡。
睡得並不安穩,因為上個月蔓延整個骨盆腔的灼熱劇痛,在我的心裡留下了長長的疤痕。印象中我趴著抱著枕頭,不斷地在冷汗中醒來並感受到小浪淘拍打我的身體,但是我不願意醒來,深怕一起身疼痛就會打破那際的恐怖平衡。
不過神奇的是那疼痛就僅止於如此而已。沒有吞止痛藥,沒有在床上打滾,甚麼都沒有。我睡到中午以後默默的起身出門參加先前應允的記者會,然後默默地走進公司,走路的時候疼痛浪潮明顯了些,腰依然很酸頭昏目眩沒有改善,但我回想起過去每一次折騰自己的痛楚,內心有一點點誇張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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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從花蓮寄出,自己寄給自己的明信片,這次寫了兩張,圖案一模一樣。昏黃的隧道裡頭單車騎士直直往前,沒有明亮出口,這個畫面不知為何相當適合兩造收件人。
那個禮拜一的下午,突然決定周末要再訪花蓮,從興起念頭到萬事妥貼只花了不到兩個小時。搶到火車票以及喜歡的民宿最後一間房,容易猶豫不决的天秤座越來越喜歡當機立斷的感覺,也越來越確定旅行於我本人的定義,就是找一個喜歡的地點,喜歡的空間,悠閒地看、聽、呼吸。
我們從民宿開始出發,出發前塗滿安耐曬以為艷陽是此行的罩門,但其實並不。還沒轉進台11線,向北襲的狂風便吹得執意往南的兩人連嘴都打不開。車過花蓮溪大橋一段,讓我一度萌生放棄念頭改去海洋公園摸海豚算了。幸好我們沒有,我們騎過了美麗但風勢凌厲的濱海路段,穿越了五六七個明暗交錯的隧道,再彎彎曲曲地爬上了山路,問了路邊警察究竟還要騎多久,他說,往前六公里看涼亭吧。
涼亭在這裡,牛山的海岸在那裡,碎石小路陡峭蜿蜒向下,司機探頭看看說我不敢騎,沒關係我們時間很多。底下的主人在忙,要我們自己走下去大概十五分鐘,天真的兩個人開始走,才發現當地人的腳力簡直是卜派來著,走了至少三個十到十五分鐘,路勢有高有低且峰迴路轉,每一個轉彎我們都希望看到入口,但在每一個轉彎我們都很想罵髒話。
沿路也有許多勇者把他們的汽車與機車開下山路,不過在他們眼中,下午三點走在這段鬼路上的兩個女生也許才是真正的勇者。等我們走到目的地並且終於吃到我們今天的第二餐(第一餐是早上在火車上解決的三明治),已經是下午四點的事情,老實說當時我頭暈腦脹,並且非常痛恨我那濕透臭爆的白外套。
等待上餐的過程我忍不住傳了訊息向某位朋友抱怨。想來牛山的原因是這個愛旅行也愛孤獨的傢伙似乎曾說過,這裡是他覺得最漂亮的海邊,怎麼這麼遠,怎麼這麼難來,風怎麼這麼大!!!!!不過吃完飯後我就收回了所有抱怨。首先不知道是不是飢餓感使然,老娘吃到史上最好吃的土雞套餐;再來這裡有座小山丘,有一片大大的海灘,從礫石滿布走到漂流木再走到顆粒細致的砂灘,他們說這裡叫做"換膚海灘"。這是一個太平洋岸邊遺世獨立的小角落,我們在草地滾來滾去,在沙灘走走逛逛,撿到一束枯黃的捧花,老天爺想讓單身女郎拍失戀MV嘛?不過時效好像過了,悲傷就留給過去的自己吧,突然間我忘記了來時路的狂風。
回程請這裡的一位阿姨把我們載上台11線公路,她說這裡的路坍了兩年才修好,政府承諾要幫她們做條好走的路,不過說著說著也從來沒有真的動作過。然後我們又經過了那五六七個隧道,天色稍微暗了些,但是順著風騎卻比來時更愜意,不知道是因為確切掌握了路程的長短或是我們被牛山的遺世獨立所收服了,我在機車後座開始哼起了Tizzybac的歌,背景有岔氣的口哨的那首。
我想到很多年以前另外一次來花蓮的旅行,寒流中從林田山騎回鹽寮的路上,感覺痛苦的一切正在好轉,吃完晚餐後面對遠來的夜景大聲歡呼世界又重新站回自己的身邊,我的台11線旅行似乎總是去苦回甘。我們在鹽寮的橄欖腳漁港稍微停留,躺在最靠海的礫灘上聽著浪打上又退下的霹啪聲像極了鞭炮。這一次的旅行沒有這樣戲劇化的現實劇情,但我感受得到身體內在細微的流動轉變,放下愈多,愈感覺到自己的輕盈與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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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棟建築物原本都應該是有人跡的。人的氣息其實是矛盾的,在自然中建立某種混亂的秩序,同時也造就了某種制衡下的髒汙。水泥與磚瓦之中埋伏著管線,粗細有別而井然地運送著電,水,以及人畜糞尿。牆面構築出的空間,隨著四時流轉而產生作息,人聲喧囂吐吶、身影交錯走動,空氣在門戶的開與關之間找到了抽水幫浦,流動、並且壓抑了那些叛心蠢動的小塵埃。
可是廢墟不一樣。
每個廢墟都有它的故事。他們說這裡曾經是日本人煉黃金的重要據點,從濱海的山腳開始,層層依山而建,他們叫這裡十三層,說此處曾經盛極一時,但荒蕪沒落之後,這裡又被稱作台灣的龐貝古城。上層據說是仍有開放的,下層縱然鐵門深鎖,但仍然能夠從黃金瀑布一旁的小徑翻牆而入。
人們走了,走得也許很急,也或許並不特意將一切清理乾淨,然後是歲月狠狠地碾壓曾經井然的生活痕跡。欄杆鏽了、玻璃碎了、屋頂破了,在空蕩的廠房裡,滿地的石礫與碎片讓任何腳步都會引來回音,因為,沒有聽眾。人們退出以後,空氣凝結滿室的塵埃無法言語,一張桌球網,一把瘸了的椅子,你很難想像,當年離開這裡的人,最後步出這裡時是否有回眸一盼,是否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在這裡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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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耳機拿下來,才發現外面正在下著傾盆大雨。在公寓裡,雨滴的聲音總是特別明顯,敲打著陽台外的遮雨棚;與凝結了一整個小格間的辦公室氣場毫不相同。從音樂裡回神,我才想起來廚房的碗筷還沒收拾。
今天終於截完了拖拖拉拉的一份稿子。生活上我是個散漫悠閒的人,但是工作上我卻極為討厭沒效率的一切。遠離辦公室裡under table的角力,電梯抵達一樓,叮,我戴上耳機,最近這一個多禮拜,下班時的第一首歌,就是Tizzybac的「Happy together without you」。
這兩年的工作從追人交稿轉為被人逼稿。曾經,我是那被拖稿作者逼到牆角的可憐編輯,截稿日過了之後心碎於稿子卻只進一半,硬著頭皮照三餐打電話給作者,苦苦哀求他們行行好讓我別再飄渺於未知之間。現在卻開始懂了那種皮癢的心態,看著截稿日一天天逼近,卻得了一種打開word就開始焦慮,總覺得萬事起頭難、甚麼事情都比寫稿容易的病,比如我開始烹飪,可能就是這種絕症的副作用罷,而且對word焦慮僅對工作生效,這種打在部落格上讓人貽笑大方的文字不在此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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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買了從花蓮宅配來的有機茄子,中等的體型,不過卻彎彎曲曲的三條扭成一團,跟平常在超市買的肥而筆直相比,形狀簡直不能相比。沒有查食譜,在鍋子裡放了一點點油,把切大塊的茄子丟進去兩面慢慢煎熟,然後加入淡色醬油、一點老抽,起鍋前再放一把九層塔,完成。
不過這道菜讓我想起一個女人,我們從本來很親、到再無緣分。她教我,去市場買茄子,不要挑看起來又直又漂亮的,因為看起來漂亮的茄子吃起來口感很硬,彎彎曲曲的茄子,多花個幾秒鐘切它,煮起來反而軟爛好吃。那是在一間我再也不會去的廚房裡頭,那時我對煮菜還沒有興趣,連洗菜都一片一片在洗,深怕洗得不乾淨惹她生氣,不過事實上只是我多慮,她總是淡淡對我們說,沒關係,只要有興趣,肯學就好。
很多人不吃茄子,不過我吃,但我只吃煮得好吃的茄子。後來我又學會干燒茄子,還有焗烤茄盅,但是對我來說最好吃的茄子料理手法,還是她教我的這招,讓鍋子裡的油慢慢滲透茄子的身體,讓它酥軟滑順,再抹上鹹味醬色,幾分塔香,嘿,她不是我媽媽,然而這道菜對我來說卻有媽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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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單人床起身,刷牙洗臉拍拍化妝水擦好乳液;倒一杯豆漿微波爐中火叮一分鐘,剛好微溫,Good Morning,其實…也中午了。
苦瓜剖半去籽去膜,其中一半切薄片川燙備用,另外一半留給下一頓感覺憂傷,就像昨晚吃剩的豆腐還有半盒。豆腐切成小方塊入鍋乾煎至兩面微黃,灑鹽灑胡椒撈起,靜靜放著。鍋子也很孤單不要讓他閒著,倒點香油炒肉絲看他從粉紅慢慢變色,放進苦瓜炒炒拌拌,再把豆腐丟進來大家一夥兒比較不寂寞;最後,別讓那顆最後的雞蛋孤拎拎待在冰箱裡太久,打勻它,淋進鍋,讓它攀附著苦瓜、豆腐和肉絲,凝結成鵝黃色的固體,再灑點調味粉,上桌,OK。
一盤菜配上一雙筷子,自己吃起來也不清楚是甚麼味道,一大盤,慢慢一口一口地吃,莫名其妙也吃完了。妳常常想起有人自以為妳開始學作菜是為了他,這樣說是有些正確也有些錯誤,因為妳只是幻想著哪一天妳想要在哪個人下班回家的時候正好桌上有著熱騰騰的一碗湯麵,有時候妳作有時候他作,互相嫌棄對方少放了哪一味也好,吐槽也是你熱愛的一種相處模式。可是妳幻想中的人,輪廓卻仍是金田一推理漫畫中的殺人兇手,臉龐烏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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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要說的赤峰街並不僅僅只是赤峰街,而是一條由南京東路、中山北路、赤峰街,一路延展到雙連捷運站前面的那條街(突然忘了名字),所囿出的一塊街廓。
台北之老,其實極富魅力。在我帶有偏見的眼光之中,萬華真的很老、但它的節奏其實與這個城市的現實脈動不太相同;永康、師大一帶自有所謂文人騷客的風情,不過也許受名聲所累,這些地方徘迴著太多探訪盛名的陌生身影。
而這個小小的街廓不同,對我來說,他很生活。
南京東路上有三棟新光三越,中山北路上有許多老字號飯店以及家家比氣派的精品店,但是鑽進巷中,建築物便微縮成輕巧的公寓,雖然外型陳舊,但可看得出當年他們應都是好人家的棲身之所。中山北路上的光點就不多述,舒國治寫得很好,而我對於它的香蕉巧克力之興致多過於其他種種,光點太熱鬧了,它在熱鬧的大街上,舒國治寫水城台北的當年,可知道現在的小周末夜晚,理應悠哉的光點經常客滿?
再往長安東路方向走幾步路,蔡瑞月舞蹈工作室是一棟整修過的木造建築,當然新得有些假意,但僅僅一層樓的低矮高度,配上院子裡的草皮,它替中山北長安東路口那棟亟欲彰顯財團實力的建物工地吐出些許廢氣喘息。曾經在某個午後來這裡參加某間上市公司的記者會,當時外頭下著誇張的雷雨,站在屋內,雨點確實擊中屋頂的聲響其實比台上總經理的發言來得帶有磁性。
這裡有許多小店,店鋪的面積都不大,但切割的繁複程度不如師大路令人眼花撩亂,小店中以咖啡廳和Salon為多。有名的咖啡廳很多,比如戶外排隊人潮多到讓你以為這是黑道尋仇的米朗奇鬆餅;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公寓咖啡,一個人來寫點東西,或者帶著臨時見面的友人來此,三四個人聊聊聚會也都適合。這裡的Salon不管是連鎖還是工作室,在裝潢上也都相當別出心裁,我在運動中心對面二樓的安靜工作室剪了三年的頭髮,設計師上個月獨自開業,選來選去,還是離不開這條街,美髮界人士的服裝總是有型,而他們的髮型通常也是一種概念展示,我常在想,這塊老老的街廓,究竟為什麼吸引了這麼多Salon在此展示時尚?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專程來這裡觀光,我想應該不多。在這裡穿梭的多半是些下班後的腳步,還有來購物的三五姊妹淘。當然,中山北路上開起了愈來愈多連鎖餐廳,老街廓裡面也默默的完工裡幾棟新的住宅建物,即使知道這是都市發展不可逆的風向,但我還是那麼期待,喜歡這裡僅此一家的小店,哪怕是咖啡廳或是火鍋店,美髮Salon或是生活雜貨;那是一種在現實中侷促卻又大方展現的懷舊。
我最喜歡赤峰街,正是在下班後游完泳,恨鐵不成鋼卻又悠哉悠哉地偷吃些小點心,洗完澡乾爽的身體正適合吹點微微涼風;此時巷內行人漸少,鐵捲門也都三三兩兩拉下,我不開車,所以我很自私地不怨恨此處巷弄狹窄,一位難求;沿著赤峰街慢慢走向中山北路,叭──,幾條霓虹流線還我花花世界裡的車水馬龍,這是與現實世界漸進接軌的赤峰街,而我,向公車招手,明天五斗米的日子仍然要過,這,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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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十一點行走在人群熙攘之中,他們與她們或坐或站,喝著飲料,啃著鹽酥雞,笑著,鬧著,看似很歡樂的模樣。擦肩而過的一群男性應該是喝了酒,其中一枚充滿輕挑地說:「嗨,妳好。」
穿越整個公園之後,經過一家曾經來過幾次的小酒吧,它在二樓,每個周末夜晚,在白天各自有著不同工作的固定班底,會聚集在這裡組成樂團,台下觀眾傳上點歌紙條,歌曲與歌曲之間,穿插著有些刻鑿痕跡的笑語。當有慶生主題的客人,壽星肯定會被揪上台去跳一段滑稽的性感體操分解動作。
今天,沒有上樓,只是從樓下經過,隱約聽到鼓的節拍與鑼的歡笑,人的聲音被距離稀釋得只剩下嗡嗡聲;這時節的天氣是一年當中數一數二的好,涼快,有風,並且晴朗;斑馬線前有好多和我一樣的人兒,沒有一個站得正經八百,但是都精心打扮,晚間十一點妝卻好好地補過頭髮也認真抓過,每個人,都在等待倒數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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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提著電腦出門,見天色陰沉,懶病發作拐了個彎就走進了巷口的老咖啡店,點了一客蜂蜜鬆餅與大吉嶺紅茶,打開電腦寫著非關半導體的文字。
只有在懶惰的時候才會來到這家老店。原因是我那駑鈍的味蕾喝不出它馳名的咖啡味道如何好,但輕食的選項比其他店少了許多。不過,知道它要搬遷卻讓我生起萬千感慨。老闆娘說,租了二十幾年,房東要把這塊地賣給建商改建了。其實拖來拖去也拖不了幾年,總是隔一陣子就有這類傳聞出現,但在這狹長的老街廓想找到擁有大面窗的新店面,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還記得小時候覺得這家店貴得離譜可怕,但現在卻覺得這樣倚窗而坐的下午,兩百元是中肯定價。時光不知怎麼地十幾年就這樣溜走了,從喜歡咖啡、到貪戀一個優閒的氛圍;從拚命排滿行程、到學著有自己一個人的步調。十幾年,台北變了很多,但鐵窗與行人神色匆匆依舊;我也變了很多,可是形塑我的那些能量,卻也持續鞏固著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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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走訪新竹關西峨嵋一帶,經常可以看到老阿伯老阿嬤,腳兒踩在地上成片的青綠菜葉上,口中哼著客家歌謠。這是每年,每個客庄都會上演的情景,長年菜鋪滿了三合院的廣場,出腳的人有時是阿公阿嬤,有時是好奇的小孩兒。
「這是客家庄冬季的重頭戲,把長年菜醃起來,整個年度都能吃到好吃的蔬菜。」客家主廚邱寶郎,出身於新竹峨眉,在他的記憶中,到了冬天,媽媽就會要他們在灑了鹽巴的長年菜上使勁踩,直到把水分都踩乾,才能收工。
好吃的秘訣:一邊踩、一邊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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