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豬跳舞

有時候我也疑惑。 如果是真的喜歡，為什麼要離開？ 如果真的不喜歡，又為什麼要那麼努力？ 一開始，我認為自己需要新的挑戰。 但在離開的路上碰到了強風巨浪， 腦海裡頭卻總是第一個蹦出我原擁有的平靜小日子。 對，我有了一瞬間的勇氣。 但一瞬間之後的漫漫長路需要更多的勇氣。 努力辨認公車站牌， 努力記住前後站名， 努力想要獨立自主， 努力提醒自己吃藥， 努力聽懂那些方言。 努力不去辜負別人的心意， 努力在晚上忍住胡思亂想， 努力從惡夢裡頭掙扎驚醒， 努力不被說嘴似乎我不爭氣， 努力在寫不完的稿中翻滾不已。 努力到最後我開始懷疑， 這是我的真心， 還是我的真心努力， 真心努力讓自己可以？ 天秤座其實是很虛偽的。 但請不要怪我不將真實的想法據實以告， 那是因為有時候我連自己真實的想法都弄不清楚。 光復橋附近有一扇窗。 隔著鐵窗是台北縣的橘色夜景，上頭掛著一枚月亮。 這場景仿若回到十七八歲的年紀， 某一年跨年夜我們在礁溪的街頭奔跑， 然後我和我的萬年老友爬到鐵窗裡頭將斯美絡一瓶一瓶的飲盡， 而房內鼾聲如雷。 我長大了。 知道哪些人會對你有意思，你怎樣作會引起他的注意， 哪些人只是跟你說說而已，哪些人的真心即使很真也碰不得。 可是，當你擁有的更多了， 反而更容易疑惑於自己真正的目標為何。 我是為了挑戰而離開。 那個艱難的晚上我想起自己離開的初衷， 眼淚卻這樣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