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只是台北比以往更沒過年的氣氛。 記憶中台北的過年氣氛,是一種清冷的孤寂感。 與他人不同,這個小小的公寓總在年節時分湧進幾家親戚, 這一大家子不打麻將不玩牌,小孩圍著電視機看歌劇電影, 男人講著電腦,女人聊著青菜。 別人回憶中過年必備的衝天炮水鴛鴦、 動輒破萬的紅包(有但是比較少)、 連日不休的麻將聲、幾家歡樂幾家愁的賭博。 我們都沒有。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頗為懷念過往的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我偷了個空閒叫計程車送東西去給我老闆。 在車上,我訝異著外頭的車怎麼比想像中多。 或許是因為信義區的開發終於帶動了這塊靠山的社區, 飄著細雨的街頭行駛著尋找客源的黃色車輛, 男男女女從百貨公司走出, 這個計程車司機從基隆開車過來北市, 他說,「除夕出來跑,加減都是需要錢的。」 隔著煙雨濛濛,一時之間我記不清楚, 那個頓時像是空城、車馬銷聲而人煙匿跡的台北市, 是不是我的錯覺...? 而現實中的自己,在年夜飯後拿出紅包給爸媽和奶奶。 收了十幾年的紅包,總到了還債的時刻, 我想到這個大家庭的確不會永遠平靜不動。 我們會嫁掉而堂弟會娶妻,是不是還在這過十幾年如一日的新年? 雖然那些屆時應該都不是我能夠參與的了, 但我還是好奇,坐在角落看著這些日漸長大的孩子, 包括自己。 客廳裡爸爸正在替奶奶架起QQ視訊,與大陸的親戚連線。 括拉括啦的,武漢的舅公在我小六時見過一回, 我還記得開過了很長一段黃土路才到達那個大屋子, 樓下的天井旁還養著雞鴨,樓上曬著衣服住著人家。 綠色稻田油亮亮的,一旁的親戚小女孩望著我笑傻了眼。 我想說舅公還記得我嗎? 那個你以為很小一隻所以買了完全無法穿上的洋裝的姪孫, (小六時我可高的咧) 現在頂著一個破軀殼在一家奇妙的公司自得其樂地窮忙, 有時自己也驚嘆著時間怎麼過地如此之快, 小時候媽媽替人帶的小男孩現在根本是個男人了, 走在路上拍拍多年不見的國小同學,對方傻著一張臉, 事後告訴我:「靠腰我還想說小姐你認錯人了。」 扯遠了。 下車前,計程車司機說:「妳住在這裡啊?這裡真不錯。」 可是我卻想起過去。 我想起這裡還是一片田地, 信義路與莊敬路口還開著「紅螞蟻餐廳」, 信義區豪宅僅止於「國王與我」, 中強公園裡頭的溜滑梯還沒塑膠化的時候。 大年初一,買個電影票得排隊1.5小時, 這裡總算熱鬧了、繁華了,而我卻不由自主地想逃開了。 新年快樂,也不是真的不快樂, 可是我好想念那個年節時分、清冷孤寂的台北。 大過年還是不要這麼哀傷好了 來點搞笑的...榮獲吾友裴某人[史上最機歪米老鼠]評價的鼠年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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