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著推開她,一邊說:「別過來。」 一時之間愣住的女人收回湊近的身體,任由螢幕上的橘色小視窗閃爍跳躍。 一時之間也很難說清楚,到底是誰該說那句「別靠近我」。 以前,他們的關係非常單純。 簡單說,他們是對怨偶。 詳細說,就是標準的「好朋友卻沒辦法好好相愛」的那種。 分手之前,她曾經十分懷念如膠似漆的拜把情誼, 分手之後,她卻更懷念那段單純爭吵的時光。 男人是她大學時候的末代學伴, 無數個上山看星星下海追落日的歡樂時光以後,她們跌破眾人眼鏡交往。 無數個彼此異性緣轟炸以及彼此醋意浸泡以後,她們協議分手。 就這麼簡單。 那時候,她還記得他這麼說:「我想我們還是適合作朋友。」 而在她腦海中閃過的愛情跑馬燈,竟也全是比馬英九更勤奮的下鄉玩透透。 她們望著彼此因為爭吵而感到疲憊的那張俊臉, 自認為慎重的打了勾勾,自認為瀟灑的各自展開新的人生。 就如同你們曾經聽聞的那些故事, 許多欠缺爆點的分手總會衍生為牽扯不清的羅生門。 那一年他的生日,女人親手打了一條圍巾給他。 她說,老早就想織了,只是相愛的時間總是花費力氣在傷害對方。 老實說,男人也頗為感動。 她問:「有新女朋友時告訴我好嗎?」他答應了。 她自認頗有良知,不願過度依賴。 不想讓另外一個尚不存在的女孩以醋意再度扼殺男人的愛情。 就這樣默默過了多年,兩人都沒有帶給對方應該離去的消息。 於是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他們都離開校園,步入社會。 到了多年,多年之後的昨天。 出差的她單獨住宿在旅館,夜半的天搖地動震醒了她。 這時她突然驚覺,原來自己一直在偽裝享受單身。 只為了在他們偶爾聚首時, 他糗她:「還不交男朋友?別再執著於我了~」的時候, 可以回嗆一句:「沒有我的話,你到現在都還是處男吧。」 她默默的起身,扶起旅館裡頭跌倒的夜燈。 異鄉的夜晚總讓人容易感到寂寞。 如果把它牽拖到緣份,可能流於俗氣。 不過筆者異常相信許多事情總有其註定的道理。 總而言之,男人的專屬鈴聲響起。 問她那裡好嗎?地震了會不會嚇到尿褲子。 如果她沒說她正在出差,男人沒有再三確認她是否來了這城市, 她還真不知道兩個人其實離得很近。 「我去接妳?」他問。 她遲疑半晌。 事後她把責任推給突如其來的地震,想當然爾是答應了。 而那夜,他吻了她。 就像伸手把回憶上頭的灰塵給抹淨一樣, 她對這晶亮的熱情瞬時感到十分疑惑。 那時的她沒想到過期的東西再度品嚐會讓人上吐下瀉, 過季的商品再拿去販賣,價格怎麼比得上當年。 男人依舊坐在電腦前,但眼睛似乎沒有認真對著螢幕。 她坐在床前,心還酸著。 她沒有說她犯賤偷偷點開了男人的MSN名單, 她沒有勇氣說她看到了裡頭存在著一個絕無僅有的分類叫做「女朋友」。 她說不出口,你不讓我看的橘色對話小方塊早已不是秘密。 後來男人發現她臉是臭的,試圖安慰她,但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要問嗎?又還有什麼好問? 她不怕男人狡辯糾纏, 只怕自己當真問了,男人卻大方的說「對啊那是我女朋友,一直忘了跟妳說。」 那自己該如何默默吞下真正的問題:昨夜的吻算什麼? 男人跳到地板上盤腿凝望著她,若有所思的拋出問題: 「欸,妳該不會快有男朋友了吧?」 她聽到自己內心如骨牌倒塌的清脆聲響, 這年頭,作賊的喊抓賊原來不只外遇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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