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相愛的時候,認識了男友的拜把兄弟,就是男人。 她們都還年輕,三個人感情很好, 一起吃宵夜,一起衝夜唱,一起蹲在系館外頭抽菸,一起躺在草地上聽搖滾音樂。 芭樂連續劇之所以芭樂代表它真的經常發生。 有一晚男友臨時取消了約會,她在宿舍裡頭悶著無聊,便call男人陪她吃宵夜。 這種事情經常發生,男友著實不在意,男人卻出乎意料的推託,拗不過她只好來了,臉上有傷。 事情非常簡單,大致是這樣: 男友與男人翹課在昏黃的租屋處喝酒,酒過三巡男友拍男人的背問有沒有中意的妹。 男人說怎麼看都覺得比較喜歡你女人。 男友大聲笑幾聲說真的假。男人再度點頭。於是吃了拳頭。 她其實也不是所謂傾城傾國的那種女人,遇到這種事情當然非常吃驚。 男人鬧了一陣子,吵著男友公平競爭。 在一連串的尷尬與紛爭之後,男人與男友言歸於好,但記憶中美好的下午也不再出現。 她一直很懷念三個人一起躺在青綠色的草地上,討論以後要組樂團的事情。 最後這個樂團無法組成,並不是因為愛情的緣故。 那年冬天,他們喝了酒。男人載著男友在路上出了車禍。 雙雙進了加護病房,但各自的命運殊途。 醫生說男人根本是個奇蹟,快速的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 一個禮拜以後他只剩下腳打著石膏。 但後座的男友腦袋裡腫著血塊,開刀失敗以後幾天就向她說了再見。 離世前,他要女人把他的份也一起活得閃亮,也要男人好好照顧女人。 對於好友的辭世男人一直很愧疚,縱使沒有人怪他。 他加倍的對女人好,身旁的友人也覺得理所當然,但她總覺得有個疙瘩。 並不是因為忘不了男友,他們的感情並沒有這麼堅貞。 只是女人不想被當成遺產讓來讓去, 對於他辭世前的遺言,她因為過於哀傷,才沒有在當下感到憤怒。 也不是因為不愛男人。從以前到後來他的體貼與幽默都在男友之上。 只是先來後到,她的眼睛擺不進他, 而現在先來的那個走了,男人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大家都說,這一對男女也許還需要一點時間沖淡陰影。 但某夜,男人來找她,那時她已經跟同學一起住在公寓裡頭。 「我很疑惑,到底我是當初挨了拳頭也要去追的那個人,還是愧疚害死某某的那個人。」 其實她希望他不要走,但是她說:「我不是個物品,你也不必承接屬於他的東西。」 於是男人走了。跟著他的阿姨之類的親戚去了日本。 離開之前,他傳了簡訊告訴她:「我從來沒有直接跟妳說,某某還在的時候我就很喜歡妳了。」 她流著眼淚。回傳:「我知道。」 過了很久很久,她又收到男人傳來的簡訊:「但我得走了。」 男人去了日本以後好幾年都沒有消息。 女人跟別的男人愛了又恨了,走出去以後又跌倒了。 然後才發現,原來有時候,生離比死別更顯得難堪。 某年,男人回來了。瘋狂的透過朋友想要聯繫換了手機號碼的女人。 他送了她鮮花以及日本流行的飾品。 他說他想通了。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要她。 女人看著他替她挑的戒指。將禮盒的蓋子蓋上,推了回去。 男人臉上的表情扭了幾下。「我以為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或許以前本來可以,但是某某死了。」她嘆了一口氣。 「那跟愧疚已經沒有關係了。」他說。 「這和某某也沒有關係,我需要一個陪我度過難關的男人。」 「我可以。」男人看起來又是一開始的那種堅定。 可是她卻想起男人毫不唸書便擠進名校的聰慧, 出了重大車禍卻全身而退的幸運,以及決定離開以後的緲無音訊。 「但是你跟風一樣消失了,你過得很奇蹟,但是別人在旁邊很難過。」 後來聽說男人憑著一張嘴和俊俏的臉在牛郎界闖出一番名號,現在過著在日本跑單幫的生活。 最後一次男人回來找她,希望她跟他一起去另外一個男人的墳上看看。 她拒絕了。「幫我帶一束花給他,告訴他我想他。」 男人在她家樓下駐足多時。 她在樓上焦慮的踱步,直到他再一次傳了簡訊到現在的號碼:「這次真的走了。」 才放心的,替他流下最後一次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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